大學時期隨著宋如珊老師讀文革、讀傷痕文學,後來的很多年我讀不了龍應台。
文學之美在於「作者已死」,而龍應台的文字裡面有恨、有愛、有愁,自有一套架構完整的邏輯;在讀過《自己的天空》和〈懷念蕭珊〉之後,連《目送》都讓我反胃。
為了讀墨的年度挑戰我會努力讀《大江大海》,她的文字和筆觸還是很美,只是那裡面的情緒我已經難以接受而已。
很有趣的是,開篇就談淳安、談千島湖:「曾經是千山鄉,整座城市沉入水底⋯⋯『滄海桑田』原來這般具象化。」我被戳到感覺心跳驟停,帶著怒氣來寫觀感。我在《很想很想你》裡面看過千島湖,看過那一千座山尖浮掠水面、看過波光之下的魚和水草,只是我不知道那下面有一座千年的古城而已。
就這種事情會激起我很強烈的憤恨,歷史從來不在文字,而在土地,大地母親承載著一切生靈的過去和現在,而僅僅因為「開發」,他們輕率而荒謬的獻祭了母親的滋養,相當於告訴祂:「你現在的給予我不喜歡,為了我能健康長大,你換一下吧」,然後時移勢易的今天,他們仍然用那些理由來決定地球未來的樣貌。只讀了五分之一本的我就已經感到怒不可遏,對龍應台筆下濃厚的鄉愁,對她以「和平」之名追溯過往因戰爭而失去的,也對她輕率的歸納兩岸關係緊張是「毋有共識」的遺毒。
時代共業不是武器,它不該逼後來的靈魂交出自由意志、不該要求後來的人跪下承擔。雖然有點氣到口不擇言,但我真心覺得,現如今的一切自由與不自由,都是你們造成的。
戰爭留給人心的陰影可以很遠很遠、很長很長,我不懂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之下為什麼還能覺得那邊比較好?是想念家鄉嗎?他鄉作故鄉的哀愁我也曾淺嚐,如果是基於這個,我可以理解、可以釋懷,但那些人又是為什麼?
在找書籍資料的時候意外在 Facebook 上發現一篇頗有共鳴的貼文——
族群的融合,要從相互了解開始。偏偏我們這一代的台灣外省人,不知道台灣人在1949年之前經歷了什麼?而台灣本省人,也不知道外省人在1949年之前經歷了什麼?
我其實是喜歡龍應台的那個文藝腔的,畢竟我自己也是無藥可救的抒情文偏愛者,但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當中蘊涵的東西、那些所謂「鄉愁」的份量讓人感到不耐,就像友人在噗浪上說:「他想回去是他家的事,但是歷史不可對未來背書。更何況是被他美化過的錯誤歷史。」作為現代自有名氣和影響力的作家之一,我想他有他應盡的責任與義務,只是我沒有深入探究學界如何討論他的作品與生平,只能關起門來默默生氣。
文學自有文學的責任,既要以史為鏡,紀實和創作的分野應該要更嚴謹才對。
說來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我自己看書看到生氣而已。